業內熱議:AI進入旅遊場景 導遊會否被取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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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能像導遊一樣介紹景點、規劃行程,甚至被遊客評價「講得幾乎跟線下導遊一模一樣」。從業者表示,AI可以搞定標準化解說,卻無法在遊客生日時製造驚喜,也無法在突發狀況中快速應變。此外,AI也將倒逼導遊從「復讀機」升級為「文化體驗導師」。
「感覺導遊真的要失業了…」在社群網路平台上,不少網友分享了自己用AI做導遊的經驗:讓AI模仿導遊介紹景點,講得「幾乎跟線下導遊一模一樣」。隨著AI進入旅遊場景,導遊會不會被AI取代?
自由行的新工具
「AI與導遊的實際工作並不存在太大衝突。」資深導遊葉磊說。自由行遊客確實可以藉助AI規劃行程、了解景區典故,但在常規跟團遊中,旅行社仍會安排導遊提供遊覽講解服務。 AI的出現,會讓部分遊客在出遊時更傾向於選擇自由行,而不是直接取代導遊。
計劃去奧地利旅遊的王揚(化名)就是一個典型例子。過去,她需要查閱書籍、翻閱各種旅遊攻略,慢慢確定行程。如今,她只需把想去的景點告訴AI,就能讓AI幫忙梳理路線和相關資訊。不過,王揚也並非完全依賴AI。她會再到景點官網等管道核對訊息,「大部分情況下,AI提供的資訊還是準確的」。遊客黃飛(化名)則是從價格角度考慮:“對我來說,去人文歷史景區最重要的還是講解,不然很多東西都看不懂。但請人工講解又比較貴,AI基本能滿足我的需求。”
博物館是AI講解應用最廣泛的場景之一。葉磊觀察到,如今不少博物館都配備了AI解說器或手機實景解說服務,遊客戴上耳機,就能邊走邊聽。
中國傳媒大學文化產業管理學院副研究員卜希霆認為,AI可以接管導遊工作中可標準化的部分,例如知識點介紹、場景文字說明等。尤其是在不便聘請導遊或時間有限的情況下,AI能夠提供陪伴式講解和定位介紹,滿足自由行遊客的基礎需求。
數據之外的溫度與應變
AI可以流利地介紹朝代年份、建築數據,但這並不意味著它足以取代真人導遊——這一判斷,從業者和學者都表示了認可。
葉磊的工作變化,正好體現了AI與導遊的差異。接到博物館講解任務時,他不再局限於AI能夠提供的基礎訊息,而會進一步挖掘文物與傳統文化之間的聯繫,以及文物背後的故事。 「要根據不同遊客的職業、年齡層、文化層次,對講解內容做出不一樣的改變,並非千篇一律。」葉磊說。
面對突發狀況,兩者的差異則更加明顯。葉磊認為,遊客可以藉助AI快速查詢路況、景區資訊等,為調整行程提供參考,但真正需要根據現場情況做出判斷、快速決策和彈性處置時,依然要依靠人類導遊。
卜希霆認為,導遊難以被AI取代的核心價值主要體現在四個面向。一是具身感知與情感交互,AI缺乏即時觀察使用者表情、情緒及訴求的能力,無法提供具有個人化關懷的服務。二是突發危機處置能力,面對路況複雜、人員高反、行程變更等緊急情況,人類導遊具備快速決策和靈活處置的能力,而AI在此類非標準化場景中往往失效。第三是文化轉譯與共感能力,優秀導遊能將文化遺產轉化為當代人可共情的故事,提供情緒價值與人生感悟,這是AI目前難以透過演算法生成的。四是信任背書與安全感,遊客更傾向於將安全交付給有資歷、有累積的人類導遊,AI目前尚缺乏足夠的社會信任基礎。
那麼導遊真正的核心價值究竟何在?葉磊分享了自己的帶團習慣。當他拿到長線團遊客名單時,他會第一時間查閱遊客基本信息,其中一項便是生日,“我在實際帶團的這麼多年裡,經常會給遊客製造生日驚喜,這是一種人情味和溫度”。
從“復讀機”到“文化體驗導師”
AI來了,導遊何去何從?在卜希霆看來,AI的介入將推動導遊業進一步分層和洗牌。能力較弱、知識更新較慢的導遊可能受到更大衝擊,而那些有鮮明個人特色、善於講故事、服務能力突出的導遊,則有望獲得更大的發展空間。
葉磊也觀察到,AI的出現提高了遊客對旅行的期待,他們問的問題更刁鑽了。在他看來,這是倒逼導遊提升專業能力的機會。今後的導遊不僅要不斷更新知識儲備,更要做到“知其所以然”,能夠在講解中舉一反三,對傳統文化融會貫通。
對於自己的職業定位,葉磊也有了新方向:“我會更多承擔'文化體驗導師'這個角色,現在的遊客更在乎一些不一樣的文化體驗帶來的心理震撼。”
在卜希霆看來,導遊職業的升級可以從幾個面向入手。首先,要提升軟技能,重點培養溝通能力,以及面對突發狀況時快速判斷、及時回應的能力。其次,要在垂直領域深耕,避免成為「什麼都懂一點」的萬金油式導遊,可以圍繞美食、歷史等特定領域形成自己的專業優勢。再次,要提升個人IP和內容生產能力,透過自媒體平台展示專業專長、打造個人品牌,透過內容吸引客流,適應新的傳播方式。同時,也要學會把AI當作助手,可以將AI用於資料查詢、初稿生成、翻譯等基礎工作,把更多精力留給真正需要人的服務和創新。
葉磊對此深有同感。他認為,AI目前主要是用來蒐集、整理訊息,而導遊要做的就是將這些資訊消化,最後幫助自己做決策。
在AI加速進入旅遊業的同時,一些新的風險也不容忽視。卜希霆特別提到,目前AI導遊在法律和監管方面仍存在一些空白。例如,AI講解出現錯誤、失控,甚至造成侵權或人身傷害時,運營方、技術方與景區之間如何劃分責任,尚缺乏清晰的規則;AI生成內容涉及的版權、肖像權、聲音使用權等,也存在一定的法律邊界問題。此外,部分地區建立監管體系的資金和能力有限,而AI應用無序發展、資料安全等風險也同樣值得警惕。他建議,透過制度創新保障導遊合理的收益和議價空間,並可藉鏡媒體主持人、藝人等職業的個人品牌營運模式,拓寬導遊的職涯發展路徑和收入來源,進而推動產業服務品質進一步提升。
(資料來源:工人日報記者王羨慕茹)

